第二章（上）：https://mob.iyingdi.com/post/5653775
我径直走向高塔。泽拉依然悬浮在大厅中央，那些金色的碎片缓缓旋转，洒落点点光芒。和从前一样。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，孩子？”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，温柔得像母亲的轻语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抬起头，直视那团光芒，“那些动物……那些人……为什么？”
“他们在成为圣光的一部分。”泽拉的声音依旧温柔，“圣光包容一切。包容生命，包容死亡，包容你所恐惧的一切。那些野兽，那些人，他们只是在经历蜕变。终有一天，他们将成为更伟大的存在。”
“那不是蜕变！”我的声音颤抖起来，“那是……那是把他们变成怪物！他们没有了眼睛，没有了自我......”
“眼睛？它们不再需要眼睛。圣光照彻一切，它们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至于自我，当个体融入整体，当他们融入我们伟大的道路，那才是真正的圆满。”
我不由得后退，喊道：“你把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！”
“我把他们变成了圣光的孩子。”泽拉缓缓旋转着，“而你，我的先知，你本应引领他们走向这条路。你看到了那个预言，对吗？你看到了那个昌盛的国度，看到了你自己站在高塔之上。你难道没有看到，你的光将洒向何处？”
“不。”我浑身冰冷。
“你将成为圣光的使者，你将引领无数世界走向光明。这是你的宿命，你的荣耀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路！”
我坚定地拒绝了。
那一刻，大厅里静得可怕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能听见那些金色碎片旋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然后，我听见了沉重整齐的脚步声。
母亲和父亲出现在大厅门口。他们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，那光芒如此明亮，以至于他们看向我时，我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只能看见两团金色的光，像两颗燃烧的星辰。
“孩子。”母亲的声音传来，可那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圣光给了我们一切。”父亲的声音同样空洞，“你要质疑我们的道路吗？”
他们的眼睛根本没有看我，而是看向泽拉的方向，就像那些失去眼睛的生物一样。我终于知道它们在“看”的是什么了，当我们信仰圣光，我们就只需要看向一个方向。
“让他们变回去！”我的声音**嘶吼，“他们是我的父母！不是你的工具！”
“孩子，你的信仰不够坚定。你被恐惧蒙蔽了双眼，看不见圣光的正途。我曾选你做我的先知，可你现在让我失望。”
“我不想做你的先知了！”
“我会离开这里”泽拉说，“去往更需要我的地方。至于你，你可以留下，和你爱的人一起。你也可以离开，去寻找你所谓的‘真实’。”
光芒暴涨，然后，一切归于平静。泽拉消失了，那些金色的碎片随着她一同离去，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厅，和三个沉默的人。
“父亲，你看不见吗？”我指着天空，“泽拉走了。她抛弃了我们。”
父亲没有抬头。他只是看着我，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。
“圣光从未离开。”他说，“它在你心中，在我心中，在每一个虔诚的信徒心中。泽拉只是一个指引者，真正的圣光无处不在。如果你拒绝她的指引，你会迷失在黑暗中。”
我知道我逃不掉了，但我想，我已经迷失了。